光之阿莉塞

《知否》与转向内在的中国文化

无鬼:

真心觉得《知否》是值得说一说的好剧了,看剧的时候总觉得隐隐心疼,想看又不敢看,倒不是为齐小公爷与六妹妹不能终成眷属,毕竟普天下终成眷属的才子佳人寥寥可数,或者说成了眷属的时候大概也都不是才子佳人了。

所以究竟为什么心疼呢?大抵是故事里某种价值观实在压抑心胸。

没看过小说,剧只演到了一半,但听了各种剧透,了解大概剧情走向,应当是个好人好报恶人恶报虽然小遗憾但仍然不失大团圆的结局。

这里需要插一句,中国古典戏曲的大团圆其实是一个戏剧结束场面,所有人物一起登场谓之团圆,后来变为一种熟套的结局模式。大团圆不意味着十全十美,遗憾免不了,死去的好人总不能复生,只是团圆时忽略掉遗憾,总体的基调是矛盾的解除,是皆大欢喜。

大团圆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对整个故事价值观的认同,对主角价值观的认同而非批判,与此相对,悲剧结局则意味着某种怀疑,举几个例子。《窦娥冤》,王国维说这是中国的大悲剧,窦娥可以说是某种道德典范,但全剧用窦娥的悲剧对所谓伦理道德表达了强烈的怀疑,这是第四折鬼魂诉冤恶人恶报所无法冲淡的,这也是元代文人荒诞而悲剧式的精神世界某中呈现。更经典的例子当然是《红楼梦》,一个没有结局也可能根本无法结局的故事,千红一哭,万艳同悲,都是宿命。黛玉固然要死,宝钗也没有好出路,晴雯死得凄惨,袭人也不见得意到最后,万紫千红,个性不同遭遇不同却同一美妙的生命最后都归于薄命司上几句凉薄之词,这是作者对现实秩序最深的质疑。

认同和质疑的差距在何处?怀疑提出问题,认同给出答案。尽管认同更让人舒服,但我始终相信,在人类精神世界中,怀疑比认同更有价值。


《知否》是一个传达认同的故事,而我之所以看着心疼,大概是它传达的认同是我不愿意接受的。

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好,也许正是它太妙了。

在知乎上回答过一个问题“《知否》对北宋历史的还原度如何?”这个问题本身很难讲,因为北宋历史的真相我们大概是无法说清楚的,所以也无所谓还原度,当然就全剧的细节处理和历史嫁接上来讲,我觉得《知否》做得已经超一流了。这里忍不住黑一下隔壁《延禧攻略》,就算服饰妆容做得再怎么精致讲究,那依旧不是一个清朝故事,也不是借古人事反映当代现实,那只是一个用来满足当代都市人补偿心理的屏幕消费符号。

《知否》当然也无法摆脱商业性,但我觉得,这至少称得上一个符合当代观念下宋代文化理解的故事,或者说,它对那些不够了解历史的当代人去理解宋代文化是有帮助的。这也是看到现在,我说它是好剧的最重要的原因。

文化绝不仅仅是服饰、器物、建筑、妆容、礼节,也不是某种类古白话或类文言的语言表达。这里吹毛求疵一下,《知否》的语言是效仿明清白话小说,但明清白话与宋代东京白话之间恐怕差距还是比较大,听着有些出戏。说到近来古装影视剧在语言上的用功,我想提一下没火起来的《天盛长歌》,这部剧的语言刻意类文言化,有文化得不得了,但是也正是这种刻意给人晦涩做作之感,难以走入大众,反倒是画蛇添足,而且剧中的类文言语言在文言节奏上把握也不到位,我猜想是编剧文言读得虽多,到底没练过诗文辞赋写作的缘故。

所以文化是什么?我以为,文化是整个时代的世界架构和运行逻辑。人物行为的动因要符合时代总体环境,人物的思想不能过分超出整个时代所能提供的思想资源。这一点,《知否》做得也很好,举个细节,明兰的小娘留给她一幅镇守娘子关的画,明兰看着它隐隐流露出一点平权的思想,这种思想虽然超前,但是是有北宋时代思想资源的,是不为过的。


那么《知否》演到现在,它所传达的最重要也最令我在意的认同是什么?是克制和内敛。

在《知否》现在的价值观内,给盛家几个姑娘大致打分排序,明兰最高,华兰高于如兰,最低是墨兰。明兰既懂得克制,又藏着些许令人心疼的算计,是聪明的收敛,在《知否》的世界观中,这被视为一种智慧。华兰是克制内敛,但有些片面地吃亏,得分稍低。如兰和墨兰都不大克制,差别在于心性。心性天然向善大气外放的如兰得分稍高,精明利己又使小性子的墨兰最低。

我们再抽丝剥茧看看《知否》到目前为止的世界观架构,克制内敛+精明自守=端庄智慧(不算大智慧,但在内宅中已经最高),扬才露己+钻营算计=恶劣品德。

《知否》也强调实用主义的学习(反对过分的浪漫主义,比如闺门吟诗作赋被视为恶习),强调在社会许可的范围内的自我提升,比如女高嫁,学习女工家务,男子科第用功,或外谋功名。而其世界观中认同的是守本分,是门当户对,最反对的是攀高枝儿,是妄言大事。其中反派林小娘、墨兰、朱曼娘无一不是出身低微妄图攀上高枝儿,近几集演到被明兰惯养出恶习而被大娘子清理的奴婢,除了一个因为业务水平低下被赶走,剩下两个都是想攀上公子哥儿,另外一个是自命不凡指手画脚,也是超出本分。

我们看到,《知否》到目前为止强调的是本分,而本分由什么决定?第一是出身,第二是才质。用明兰的话说,才华是瞧不准的,嫡庶却是分明。在本分这个问题上,出身远远比才质重要。一句“五品官家的庶女”隔断了明兰和小公爷的姻缘。出身给了每个人基本的定位,社会又容许个人在一定范围内向上奋斗,这就形成了一个良好的社会秩序,这就是和谐。

所以什么是和谐社会?和谐社会势必是一个阶层相对固化,寒门少出贵子,反对扬才露己,反对钻营利己,反对个人奋斗的社会。


这既不北宋,也很北宋。

为什么说这不北宋?因为跟整个封建社会各个朝代,尤其是过去的唐和未来的元相比,两宋都是阶层流动性相对较大的时期,而电视剧设定的仁宗朝又是一个中国历史上少有的经济繁荣、政治开明、文化进步、社会环境相对宽松的盛宋时期。但这些都不意味着这个时期排斥封建时代阶层固化的总特点。欧阳修是孤儿,苏学士是平民,两宋都没有晋唐时期的门阀勋贵,社会所容许的自我提升的空间较大,但总体上依然无法摆脱分层逻辑,只是分层的标准上,血缘被冲淡,官阶、学识和财富得到提升。

为什么说这很北宋?学术界曾有“唐宋之变中国转向内在”的断语,唐宋变革争论不休,但转向内在大抵不错。宋人重理性,重圆融,重克制,重内在心性修养、学问陶冶,我们看到,这个时代,哪怕是最具浪漫气质的诗人也都如此重理性好说理,一贯的艳冶之词也渐趋端庄,苏辛虽作疏狂之态终非主流。到了南宋,朱熹的理学甚至排斥外在文藻的修饰,这从朱熹对苏轼的讥评可见一斑。


所以还是要问,《知否》虽然较好地呈现了宋代文化,但它真的是一个宋代故事吗?《知否》演到现在,真正缺少的是宋人对德行的追求。这一点让其中的宅斗情节更像是它所效仿的语言风格那样,展现的是一个类《红楼》的清代社会。甚至可以说,《知否》是一个包裹在盛宋历史背景和物质条件下的清中期故事。《红楼梦》中人物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讲规矩而不讲道德,受到惩罚的人不是因为不善,而是因为触犯了规矩。林黛玉的才华不受到封建家长赏识,丫鬟攀高枝儿的想法也最是受人讥讽。也许那时的人们相信,规矩是依照道德律制定的,但规矩真的就是道德吗?《红楼梦》暴露了许多在规矩之内道德之外的行为,这也是《红楼梦》社会的深刻怀疑所在。这与《知否》的价值观是不谋而合的。《知否》中我注意到一个情节,明兰姑息养奸纵容下人,最后由大娘子当恶人替她扫清耳目。明兰的盘算实在称不上是一种道德行为,这里,我们看不到德化服人,看不见忠恕之道,看不到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宽容教导,垂则示范。明兰的特殊地位也许让她不得不如此,不过苛责,但这样的盘算居然得到了祖母的赞成。团圆结局表明全剧对明兰行为方式持认同态度,而非质疑态度,这也正是《知否》作为商业剧,作为当代网络文学,与名著《红楼梦》的差距所在。


即便是清代故事,重内在,重理性的价值观依然成立,在晚明的浪漫风潮退去后,清代中期社会又趋向于实践理性和自我克制,考据朴学大兴,宗宋诗派兴起,社会又笼罩在极致的规矩与秩序之中,仿佛唐宋文化内转的复现,也正缺了士大夫的政治担当和道德追求。

今日,我们在《知否》中看到这些重理性重内敛的价值观的局部复现。明兰青春之姿却一幅少年老成暮气沉沉,倒是马场上最见性情姿态。我们不妨回忆二十年前热播影视剧的主角们,小燕子、依萍、郭靖、黄蓉……也许我的例子举得不恰当,但回忆起来,那是一个最提倡三教九流打成一片的时代,是最淡化出身差异的时代,是给人性人情最充分的可能性的时代。今日固然还有传递这种价值认同的作品,但是其价值诉说总显得不那么理直气壮,总会引起社会一定讥评,而如今的口碑好剧们,从《甄嬛传》的等级森严到《欢乐颂》貌似打成一片的表面下深刻的阶层分立,我们看到了文化的新的却不一定令人舒适认同的转向。转向内在,由动到静,从重情感浪漫到重世俗理性,从重奋发到重自守,如今的都市拼搏早已不是改变阶层的奋发努力,而是维持现有阶层的辛苦经营,所以现在,我们听得到凤凰男带来的都市怨气,对网红拜金女的讥笑嘲讽,也看得见学术界埋首故训穷究考据,沉潜数据不问世事。愤青老去,少年佛系,精致利己者多,如北宋士大夫的有担当者又和其之少。


我们走过了一个冲动浪漫创造奇迹的时代,迎来一个全面小康而经济滞缓的新时期,在遍地开花的小确幸面前,也有那么一点可浓可淡的茫然失措。

【杂谈】为什么衡兰这对cp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有糖光:

#衡兰党勿入,免得看了心里发堵

1.我文力有限,首先下面是豆瓣一位太太的评论,写的更能道出我的心声。

当我们看一个剧的时候,看的是什么?

如果你看的是脸或者演员的话,不在此次讨论之列。

看的当然是剧情呀,

反感初恋线的写法,是因为这使得剧情有强烈的割裂感,游离于整个剧的氛围之外。

认真看剧的观众都知道,不同于书中以盛家盛明兰的角度展开所有故事,电视剧中是以“盛”“顾”“齐”三家,不同地位,不同家庭组成的三家人员的故事为主线展开的,有一种对比后得到众生相的企图心在里面。

我们先看主线盛家:

盛:

父母为代表的家庭轻喜剧,

林小娘加入后的家庭伦理剧,轻微宅斗,

明兰姐妹之间争风吃醋薅头发的家庭剧,

明兰为母报仇的轻微悬疑剧。

整体基调轻快阳光中带着杀母之仇的阴郁。轻快阳光的是祖母的疼爱和明兰本身乐观的天性,阴郁的是明兰的出身和处境。

顾:

顾二和顾爹主演的大型亲子间代际沟通障碍惨痛教育伦理剧,

顾二和顾家一干亲戚饰演的基督山伯爵 王子复仇记,

顾二和曼娘所饰演的被白莲欺骗的那些年

正如宙导反复强调的生活化现实主义题材,市井气烟火气,顾盛两家的故事都暗含着阴谋和背叛,盛家或许还有亲人之间的关爱。顾家一群人的贪婪和冷血,才是将着冷酷的事实赤裸裸地展现到观众眼前。将现实世界的残酷展示给大家。因此顾二被double hit的两集,很多观众都给与了很高的评价。当然也离不开演员的精彩演绎。

与顾盛两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齐家。齐家就是理想主义的代表,

没有婆婆妯娌小姑妾室同房的叽叽喳喳,就一家三口三双筷子。

这里的故事主要是以齐衡为中心,以齐衡对明兰的婚事的一步步争取,最终宣告失败为主线推进的。

但这条线里,我们看到的是柴 霸道总裁 道明枫 白三娘 郡主,

有一个妈妈为了阻止儿子跟别人的婚事,主动认干女儿,这剧我看过,《一起来看流星雨》嘛

有一个贵公子为了和喜欢的女子在一起,通过绝食和母亲对抗。这剧我也看过,《流星花园》嘛

有一个贵公子喜欢上一个灰姑娘,却在父母家庭压力之下娶了公主。这剧我也看过,《梅花烙》嘛

齐衡目前的剧情近似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故事,父母的阻力,我一定娶你等等,像极了90年代的琼瑶剧和00后的台湾偶像剧,和其他两家现实向,外表轻松,其实危机四伏的氛围,完全不搭。

一个故事两个故事氛围是造成观众对剧情走向持两极化态度的主要原因。

某不敢说全名的玄幻仙侠剧正是因为两天主线的极端风格分化造成的两方面观众的不满。何况知否本身小说是反传统穿越文反琼瑶“有情饮水饱”风格的,几乎所有典型的琼瑶女郎在这部剧中都成了被讽刺的角色。这条线仿佛角色走错了片场,游离于整个故事风格之外。

这也可以理解大量观众对编剧这条线的有所不满。

这里可能很多观众会说,你行你上啊,光bb有什么用?

正午的感情戏一直是点到为止,平旌林奚、梅长苏霓凰、雷东宝宋运萍大男主戏中的一对一情爱,描写的克制又美好,留白让人回味无穷,到了大女主剧里的三角恋却往往处理不好。欢乐颂第一部,儒雅的奇点变得油腻,半路杀出的小包总绅士又风趣。第二部,小包总比奇点还油腻,观众又怀念起奇点的好。其实男二并不一定要用来衬托男一,都优秀,不是更好,女主和观众一起纠结。

然而剧中的齐衡,他的整个故事都是有可信度的,但是明兰跟他一起天真不是很有可信度。

原因是,

1.编剧没有让我们信服他们相爱的很深很深,不能自拔。

可能删掉了部分的童年戏,我们一开始看到的就是齐衡情深不能自抑,明兰从有些心动但拒绝到被齐衡的决心打动。

看到这里不禁自问,齐衡爱明兰啥?编剧说了可怜又可爱。

素来喜欢铺垫而丢掉高潮的正午团队,在这个问题上铺垫太少。书里明兰是齐衡第一个真正交谈的同龄女性,两人算青梅竹马朝夕相处。齐衡对明兰还有些爱而不得的倔强。

明兰爱齐衡什么?

明兰是个什么人,有心计,自保是第一位的。有热血,但总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使出来,并且会给自己留后路。剧里是自己的事怎么都能忍,自己姐妹的事情忍不了。

什么样的齐衡能让明兰改变原则,违抗祖母去搏一搏?

我们看到的齐衡是帅气、有钱有地位,对明兰专情。没了。

其实齐衡有很多优点,

首先,他很上进,很刻苦,梁晗都说了,你怎么能起那么早去读书,为什么要受这个累?

书中明确说,齐衡是勋贵家的异类,比如你爸是马云,你好天天头悬梁锥刺股,放弃读外国语学校出国的机会,而去毛毯厂衡中奋斗,参加残酷无比的高考。

可剧里,这个优点不明显,因为顾二叔也是,齐衡就不那么珍贵了。而且顾二叔考上了,齐衡落榜了,大家只记得他是个早恋不好好学习复读生。

其次,书里齐衡也很有脑子,看得出墨兰的小心机,不是个傻白甜。

可剧里,我们看到齐衡为了求娶明兰,讨郡主欢心却适得其反。给人感觉就是能力啊!没有能力!猪队友拖后腿。

书里我觉得齐衡不懂明兰,但是婚后很保护明兰。明兰不爱齐衡,却看透了齐衡。她说那句,你跟郡主一样,凡是都要做到最好,得不到所以一直挂念。直击齐衡心扉。

剧里他们对话太没质量,明兰对他的强烈的爱没有说服力。

编剧没有想着用细节去展现齐衡的能力,魅力,而是让他不停表白,和用笨拙的方法抗衡。现在女孩子都知道,一个男人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八面玲珑的明兰却不知道吗?这其实是如兰吧。

2.编剧让齐家没有烟火气,活在云端

我们看到的是齐衡特别听话,郡主特别强势,齐国公很惧内。这家人有什么烦恼吗?郡主为什么非要争强好胜,她就是一个符号式的恶婆婆。书中有很多齐国公和平宁的对话,剧里却没有。

郡主这个人物完全可以展开讲,

作为柴皇后人,名义上很高贵,实际和皇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宋皇对其疼爱有加,下一任呢?思及家族,自己和丈夫死后,儿子无依无靠,必须要选一个有助力的儿媳妇,将一个母亲霸道跟慈母心肠不同的面展现给观众,而不是一个典型的坏人。齐衡作为家中独子,责任义务,都要更详细地刻画。齐国公府风光之下,潜在的危机等等。

齐家人物刻画的太浅了,与盛家和顾家比起来,人家娘都死了,人家爹也死了,而你只是失去了宝贵的爱情啊!显得小打小闹了。

想一下,平旌 哥哥死了,伯伯死了,爹爹死了,堂弟不信任他,结果这时候,林奚还要跳出来说,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那个银锁?!!

你会不会满脸问号???

最后说一下我的原则是什么?

不反对改原作

编剧姐姐改掉了原作很多有争议的男尊女卑问题,让大家把更多焦点集中在古今皆有的亲子教育婚姻话题上,特别好。

一定要使剧情流畅,你把男二改成男一都行。

《琅琊榜》算改动大吧,看过书的都知道霓凰对梅长苏只是青梅竹马,她后来也有了自己的爱人。梅长苏一人孤寂,只有宫羽还陪着他。可是电视剧出来,有人说郡主不好吗?有人说这样的改编破坏原作精髓吗?没有,因为大家都明白,这剧的中心在于复仇,在于对清明官场的向往,对颠倒黑白不顾百姓的权臣的控诉。霓凰的等待为梅长苏增加了人文关怀,让他不那么寂寞。

修改:

昨天两集女主仿佛开了金手指,女主越优秀,作为观众越觉得齐衡魅力不够,配不上明兰。看书电视剧多遍,明兰就跟我的闺蜜一般,因此只是看着她着急,相信很多人也是这种心情。不过大家往下看,我现在期待县主嫁齐衡,墨兰私会梁晗,林姨娘被罚,表妹插一杠子,如兰恋爱,等等剧情。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后面精彩的更多。

2.下面是我个人的看法:

首先,我只是作为一个观众,对衡兰这条线进行些许吐槽,非引战,只是想表达下自己的想法。

衡兰这对CP给当下云观众留下何等印象,或者说大部分观众现在如何认为?

“小公爷太单纯太可怜了,他那么爱明兰,快点让小公爷和明兰在一起吖”

“这就是美好的初恋吖,朱砂痣白月光,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可不就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嘛,什么神仙爱情旷世奇恋 !姐妹们锁死了!”

“小公爷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他都为了明兰绝食了,太惨辽,心疼心疼QAQ”

“小公爷人设也太苏了吧,真真是个封神俊朗的少年,为伊消得人憔悴,看不下去了,西湖啊我的泪,只愿衡兰常相陪”

“……”

这就是目前微博评论,网易云音乐翻唱《知否知否》的评论里的现状,放眼望去万千少女为了齐小公爷这绝世痴情种流了多少泪,但是齐小公爷他真的就这么爱明兰吗,他就只能以绝食这种方法来逼迫郡主吗?

这种做法,真的LOW。

他能为明兰放下一切吗?放不下的,他放不下他的名节。他大可以效仿顾二,从此眠宿于烟花柳巷之所,夜夜笙歌,把名声搞差,浪荡子的名头还有谁家姑娘敢嫁?我不相信这样子县主还对他如此执着,求娶明兰绝对要比现在希望大上许多。此后娶了明兰再科考当官,绝对同样能混出名堂,而眼下毁掉他老母亲最在意的这个好声誉才是打破这种高配置引起的求娶之难的可选方法。

可是齐小公爷他做不到啊。或许是年轻想不到这一出,或许是根本就不会考虑以自毁名节的方法争得希望,却落得只有绝食这条路可以走了?太弱小了,真的太弱小了。

再说齐小公爷这一闹,收了个长相似明兰的丫头――被郡主打死了。后面侍从不为也因他和明兰的事死了,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没了,齐小公爷失去的是啥,他可是失去了他最宝贵的爱情啊!并且,他收长相似明兰的丫头这一点可谓让人内心十分反感。所以说长相是可以代替的,既然有跟明兰相似的丫头,明兰不在时我就看着她聊以自慰――而不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独特个性吗?

张开宙导演是这样说的:“齐衡喜欢明兰就是因为他觉得明兰可怜又可爱。”仅此而已,切切实实地停留表象。他爱明兰爱的到底是什么?他见过明兰小时候和在二叔和祖母面前那股子骄傲和灵气吗?他所见到的明兰谨小慎微,看上去这个女孩她就是个闺秀之姿,但从目前剧里的表现,他不懂明兰啊。他不懂明兰骨子里是个如风的女子,她有着开阔的眼界,骨子里是有着冲撞劲的,他喜欢的只是他自己所以为的样子,可爱,欲拒还迎,说话声音都是轻轻的,不敢与他接触的腼腆温柔少女。所以他在学塾不懂,明兰其实是可以应对庄学究的问题,而这一点却被顾二看透了。

顾二说过什么?

“别看她像个小太阳,其实活的比谁都苦。”

“信我,她能应付的了。”

事实就是如此,顾二在尚未喜欢明兰的时候就已经比齐衡更加了解明兰。

对于“齐衡与明兰二人爱的深切”这句话,我其实并不大赞同。齐衡爱明兰尚且可以看到,但明兰爱齐衡嘛……我认为是喜欢加感动。她感动于齐衡一个配置如此高的男人愿为她绝食,以死斜坡郡主,但我认为构不成爱。明兰得知齐衡这样做后说的是什么?

“他若不负我,我定不负他。”

看到前提了吗?明兰自始至终都给自己留了余地,她在这场感情里根本没有完全投入,带着对自己身份的考量,而是看着齐衡的进退来进退。他进那么她便可以进一些,他若退那么她自是有自己的去处。与品兰那一帮子盛家亲戚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明丫可是胖了几斤呢,实际就是并未如小公爷般这么揪心,明丫该过的还得过,而且过得很好。我说了这么多就是在表达 二人感情不对等,这海誓山盟旷世绝恋来的没头没尾,看了着实会让人隔应。

小说结局,齐小公爷爱而不得给他的齐小二和盛小六包办了婚姻,这――?他自己就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竟然还要让上一代的苦痛在下一代延续?索性两个小孩玩的还算可以。

齐衡到目前为止送了明兰几支笔,斗了一次马球,给了一堆承诺,不考虑明兰的名节公然大庭广众之下和她纠缠不清。

顾二到目前为止明里救了明兰两次,暗里救了明兰两次,已经救了她四次,再加上帮她为卫小娘找大夫,投壶故意输给明兰,一共已经帮了明兰六次。为了明兰的声誉暗中保护,从无口头承诺,一切都是用行动表达。

若还是觉得初恋组美好,小公爷和明兰锁死,OK,开心就好。

【Nier】命にふさわしい

咸鱼翻身作战计划:

·又名《如果尼尔主人公穿越到2018年会发生什么》


·如您所见是个穿越梗,脑洞清奇,部分继承尼尔世界线,讲诉的是2003年新宿事件后15年日趋崩坏的世界。


·连载,不定期更新。文中原创人物会借用尼尔制作人员的名字……原谅我的恶趣味。


·第一次写长篇……文笔渣但我会努力提升的TT,ooc,私设有。总之请慎入,感谢观看。


 



如果组装他零件中有“心”这种架构,那么他此时满耳听到的是心碎的声音。


如果运转他的程序里有“绝望”这种算法,那么此刻绝望的程式写满了控制器。


如果他的输入设备没有因为巨大的悲痛而生出故障,那么他看到的是——她,跪倒在反叛者面前,反叛者手中的白刃刺穿了她的胸腹,那个部位是她的黑匣子的存放处。


她回过头来,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啊……Ninez……”


如果世界被名为“崩溃”的病毒侵袭,那么它的最后一层防线,已随着她的倒地,轰然坍塌。


地动山摇。在天地的倾覆间他狂吼出反叛者的名字,举刀向那个人砍去。而脚底下一松,地震带来的岩层断裂使他还未展开复仇就掉下了悬崖。


坠落伴随着失重使他晕眩。他幻视般看见一座座白塔从动荡的地面崛起,像是她的墓碑。


无法反抗地心引力,无法控制躯体。


三,二,一。


黑屏。


留在视网膜上尚未消失的映像,是她最后的笑容。


“2B……”


 


一、穿越


高楼。


一幢幢鳞次栉比的高楼,光洁的墙面上镶嵌的玻璃幕墙闪着蓝光。几辆崭新的汽车在公路上呼啸而过,公路整洁平坦,丝毫不见丛生的杂草。


是梦?


9S揉揉眼睛。


“寄叶机体9S已在8分钟前重新启动。早上好9S。POD153提供随行支援。”


在POD153的汇报声中,9S慢慢清醒过来。记忆枢纽开始运作,逼迫他不得不直视刚刚过去的32小时:寄叶部队在地面总攻中遭到病毒感染,整个地堡只有9S与2B得以生还;接下来的空战,2B独自引开敌军让9S安全着陆,9S检测到2B的信号后想与她汇合,却发现……


对了!2B,2B呢?9S突然惊起,往四周看去,寻找2B的身影。


然而,目之所及,梦境般的场景却丝毫没有改变。繁华的高楼和街道依旧矗立在9S眼前,飞奔的轿车,闪烁的红绿灯,无不提示着9S他并不身处在11945年人类文明荒芜的世界。他发现自己站在平整的行道上,街边各色商铺标牌清晰可辨地写着某种古代文字。虽然街道冷冷清清,商铺也大多紧闭,但偶尔能见到几个全副武装的同类,神色匆匆地与他擦肩而过,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不,那不是人造人9S的同类。那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9S感到一阵电流直击他的心脏。他看向身后的POD153,战战兢兢地问道:“POD,我不是在做梦吧?”


“否定:感受到真实的物质反应。”


 “那这是哪儿?”


“不明。通信网络连接失败,正在尝试以低速通信标准连接网络。”


“网络中断?在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第四代通信标准接入网络成功。尝试下载地图信息。尝试加载时间。加载成功。现在是2018年10月18日9时47分,来自日本国山梨县甲府市人类聚居中心的无线网自动更新。”


“什么!!!”


随着POD断断续续的报告,9S大致了解了事情的起末。原来,掉下悬崖的9S并未着地,也没有受到任何撞击损伤。POD153与他一起冲破层层云雾,却不知为何轻飘飘地降落到这条奇异的街道上。这一切连一直清醒的POD也无法解释,只得“推测:白塔崛起引起的磁场混乱造成了时空穿越现象的发生。”


穿越?2018年?古日本?9S难以置信地面对着这个世界。过去的32小时发生了太多太多,令他根本不知如何面对,他只得像当机一样试着走了几步,石砖路面滑溜溜的实感从地面传进他的知觉神经里。


没错。不是幻觉,没有做梦。我竟然……穿越到了人类还存在的世界?一时之间,百般情绪涌上9S的脑海,差点没把他的控制系统挤爆。是的,寄叶机体9S是一万年后的人造人兵士,以人类为效忠对象,为人类文明在地球的复兴年复一年地抵抗着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与机械生命体,然而这项使命在他得知人类灭亡时已被证实为徒劳。可现在,命运像是给他开玩笑一般让他回到人类灭亡前的世界,他该何去何从?还有没有别人一同穿越至此?他眼睁睁看着被杀害的搭档2B……他还能再见她一面吗?一切的问题都是无解,一切的忧虑都指向未知。9S还想再思索些什么,突然“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在9S身边炸响。


*


在作战间隙,哈默尔恩073小队指挥官横尾突然看见己方战线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人。


怎么回事?自从这片区域出现白盐病的感染者及凶暴化人类以来,区域里的居民应该已被完全撤离了才对,非作战人员是如何得到允许进入封锁区的?


但没时间思考了,人类军队与凶暴人的战况还在胶着中,刚投出炸弹很快会在他身边爆炸!横尾立即冲过去扑倒年轻人,接着一声巨响,天旋地转,尘土漫天。短暂的耳鸣过后,横尾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他才看清身旁年轻人的长相。


这少年看上去绝不超过16岁,头发是叛逆小孩会染成的银白,脸庞白皙俊秀,五官竟有种工艺品般精雕细琢的精致。奇怪的是虽然经历了爆炸,少年那深海一般湛蓝的眸子里竟毫无波澜。横尾看进这双眼睛,被它的纯净所吸引——这双眼睛干净得就像多年前和妻子一起度假时的冲绳的海。他摇摇头,打消掉无用的回忆,赶紧把少年拉进他们临时的庇护所大楼。


“喂!你是怎么闯进来的!这里危险你懂不懂!”横尾朝他大喊,但少年像不懂日语似的,眼神迷茫地看着他。这时横尾注意到少年身后有个会飞的盒子,窸窸窣窣发出横尾听不懂的音节,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算了,只要人没事就好。横尾想着,带着少年往安全区跑。但在经过战斗前线时,少年突然停下脚步,向交战的凶暴人望去。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少年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鲜活起来。他挣脱横尾,飞快向前线跑去,一边跑,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无法骇入生物体内,POD,准备武器……”


“……什么?武器也没有带来这个世界?该死!”


横尾听着少年自言自语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正想他的中二病是不是犯得太不合时宜,那少年竟拿起战场障碍物上的一把步枪,冲向凶暴人。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少年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用力一猛,竟然掰断了枪柄,子弹掉落一地。


掰!断!了!横尾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那可是军队总部配置的正规64式步枪啊!得用多大手劲去掰才会断?


现在他敢肯定,这个少年一定对热兵器一窍不通,因为他在短暂的呆滞过后,直接抡起坏掉的步枪向怪物砸去。这下可把怪物给砸中了。横尾一言难尽地看着少年,不知他是去帮忙的,还是去出洋相的。


这时,怪异少年的举动已经迎来了其他士兵的围观。少年身后会飞的盒子突突地发射出比枪炮更强力的子弹,使敌人应声倒下。就这样误打误撞,不多时,少年居然打开了凶暴人军团的突破口。


机不可失!横尾瞅住机会,连忙用对讲机召集士兵们:快集合!从突破口攻入,一举消灭军团!


于是,横尾指挥的作战队员和一些专用于战争的人工智能,在怪异少年的带领下飞速攻入敌军突破口,相持不下的战局在此刻出现了转机。队员们士气高涨,不知疲倦地苦斗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夜幕降临之时,困扰在甲府市中心的凶暴人军团宣告全灭。


这场局部战争结束了,接下来是后续的清场和消毒工作。因为久违的胜利,部队里充斥着轻松的气氛。有几个下属围过来,好奇地问横尾刚才的少年是何方神圣,横尾往四处一打量,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二、争论


2003年6月12日,日本新宿上空突然出现巨大的白色雕像与红色龙形的生命体,惊恐的内阁紧急成立了应对小组,当天下午,空中自卫队击杀了“红龙”,龙的遗体被运送至研究所进行研究。


这次事件被称为“6.12事件”。事件发生后不久,日本东京新宿地区出现了原因不明的怪病,该病会使人全身慢慢白盐化。几个月后,患者中出现了性格凶暴化的病例。这种怪病被命名为“白盐化症候群”,目前尚无有效药物治疗这种怪病。


白盐病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大肆席卷日本,患者不是死亡就是变成凶暴人攻击人类。为了隔绝病毒,2004年,东京政府转移,新宿被封锁,一道厚厚的隔离墙「耶利哥之壁」彻底隔绝了新宿。


2008年,「耶利哥之壁」从内部被毁坏,从新宿大量涌现出凶暴人的进化体——巨大白色怪物“军团”,与军团指挥者“红眼”,对人类进行无差别杀戮。由自卫队领导的“军团驱逐作战”开始。但由于“军团”在“红眼”的指挥下秩序井然,驱逐作战收效胜微。


2010年,中国出现军团。此后世界范围内“白盐化症候群”开始发病。同时,一直在进行03年红龙尸体相关研究的研究所证实了“除了这个世界,在不同的空间还存在别的世界”的“多元世界学说”。


研究人员在红龙身上发现了本来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新粒子,该粒子被称作“魔素”,“白盐化症候群”的出现原因是这种“魔素”造成的,魔素具有“无中生有的能力”。由于魔素的发现,在各个科学领域,大规模爆发了科学技术的发展。


2014年,以魔素为手段将人类灵魂抽出的“格式塔(Gestalt)”化相关的技术研究开始推进。“格式塔计划”,是将人类灵魂抽出寄存在容器中以规避白盐病的计划,“格式塔化”的人体实验成功。同一时期,格式塔化的人回到原有身体的实验也成功了。随后研究进行到了讨论“如何应对格式塔失去了肉体的情况”的阶段。


 同年,哈默尔恩(Hameln)机构开始运作。哈默尔恩机构,又称国际人类专门针对「白盐化症候群」作战机构,是一个独立于国家军队的国际性对抗红眼军团组织,日本哈默尔恩分部设立在山梨县——东京新宿封锁区的前一站。


由于人类极易感染白盐病、不适宜对抗凶暴人,所以哈默尔恩机构致力于研发可用于战斗的人工智能,目前已研发出可用于大规模作战的哈默尔恩机体。但2018年的人类对于人工智能的运用还十分落后,战斗用人工智能只具有初步的人形和机械的射击、格斗功能,完全达不到寄叶机体9S的先进程度。这些人工智能没有自我意识,以电源作为能量,战斗时需要人类进行远程控制。哈默尔恩机体因此被用于配合人类战士作战。


哈默尔恩机构将人类战士分成若干作战小队,每小队5~9人,小队成员可以控制一个庞大的人工智能部队。这样的搭配能达到人类的最少、最高效的利用。9S在早晨帮助作战的就是哈默尔恩机构中的一个小队。


“以上是对于目前世界情势的详细报告。”


夜幕沉压的森林里,9S一边飞奔,一边沉默地记录着POD153从这个时代的4G网上搜索得来的,了解这个时代所必要的信息。


一万年后的地球已经停止了自转,东半球恒昼,西半球恒夜。9S与2B一直在日之国执行任务,所以从来不知道地球的夜晚是什么样。这是他第一次亲历地球的夜晚,他看到莽莽苍苍的森林,此时被幽幽的月光镀上一层神秘的色彩,万籁俱寂,只有几只萤火虫在草叶间飞舞。


9S沉醉在这星星点点的荧光中,不由得叹道:


“原来……这就是地球的夜吗……”


9S跑不动了,他靠在一棵树下,气喘吁吁。他们寄叶机体是靠光源作为能源供给以支持行动的,在日之国他可以任意活动不用担心能源枯竭,而现在在黑暗的森林中穿行了这么久,加之之前的作战,使他体内储存的能量已所剩无几。


为什么要跑进森林呢?9S想,那是因为他完全没有做好与人类交流的准备。要是一个普通人有一天突然走进奥林匹斯山,与阿波罗或狄奥尼索斯共处,他会怎么反应?大概是激动紧张得无法言语吧。9S就是这样。在他的时代,人类被称为造物主,他们每代人造人的程序里都铭刻有“机器人三原则”与“崇敬人类”的指令。这样的崇拜之心让他怎么敢在人类面前造次!虽然他使用POD提供的古日语插件后已可以和别人无障碍交流,在人类军队也有了出色的表现,但他要怎么跟人类对话呢?说“我是来自一万年后的人造人士兵”?得了吧,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套说辞。


还是回去吧。回到那荒芜虚空的一万年后……可转念一想,回去又有什么?人类灭绝,地堡也沦陷,2B也不在了……不,不要想起她,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痛楚。对了,A2,那个杀害2B的反叛者还等着他复仇呢。他有气无力地询问POD,现在有没有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POD给出了否定。


他又想起早晨爆炸时救下他的人。那是个中年人,微胖身材,留着短短的络腮胡,看他的目光里有着注视后辈的慈祥。那个人真好呀。要是所有人都像他那么慈祥,留下来也未必不是件好事。9S越想越天马行空,就像半梦半醒的人思维总会脱线。他的确太累了,在迷迷糊糊的沉思间就要睡去,POD153却突然拉起警报:


“报告:半径三公里内多数生物反应确认。推测:人类军队对9S实施了抓捕行动。推荐:逃脱。”


“什么……人类为什么要抓捕我?我没有错……”


“推测:人类无法容忍超出理解的事物存在。”


人群包围圈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9S挣扎着要站起来,但能量已经降到阀值以下。


“POD……快用手电光源照我一下,我不能行走了。”


“拒绝。理由:现在出现灯光会吸引他人注意力。”


9S完全瘫倒了,只得束手就擒。他垂下眼,只能听到有车声和人的叫喊声在附近回荡。有脚步声在走近,应该是谁发现了9S,他们用对讲机讲了几句话。接着好几个人将他抬进车里,似乎还感叹了一下他的体重,再然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一盏白炽灯“啪”的在9S头顶亮起。9S开始恢复能量,他从地板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抬到室内。宽敞的会议厅里现在集聚了众人,看热闹的群众甚至堵到了门口。9S被包围在中间,人们对他指指点点。


见9S醒来,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走出人群,朝坐在主席团座位说道:


“就是他,长官。他就是今天白天在甲府市局部战场的异常分子,我作为073小队队员参战时目击了一切。”


人群一片哗然,看来大家都知道了9S的“壮举”。看样子,9S是被早晨一同作战的人追踪,并带回了他们的基地。


座位中央的人发话了,他五十来岁,穿西装戴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很好,年轻人。欢迎来到哈默尔恩分部。我是部长松田,对你今天在甲府现场的优异表现很感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唔,我叫9S……”


“9S?是你所属部队的代号吗?”


“不,长官,我……”


9S一个激灵,开始意识到他们在将他以人类的身份对话。天哪!他该怎么回应?把自己是人造人的实话讲出去,还是将错就错,装成一个人类?


9S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松田的眉头几乎都拧紧了。他们审问9S的原因当然不仅是感兴趣,还有更为深重的担忧。在危难重重的病毒世界里,突然出现的异常分子极有可能是感染病毒的变异体,他们必须多加小心,彻查清楚才是。好在随行的POD153替他撒了谎:


“报告:9S是美国哈默尔恩总部指派而来的新型装备士兵。我是为9S装配的辅助设备。”


松田听罢,将信将疑地转向身旁的通讯官。通讯官看着手里的文件,肯定地说:“美国方面一周前确实增派了一个新型装备的舰队来支援日本,但是舰队行驶至日本近海时突然在雷达上消失了……目前我方正在调查此事。”


9S感激地望了POD一眼。想必POD“高瞻远瞩”瞟见了通讯官的文件,顺势编造了谎言。虽然是对人类的欺骗,但无论如何,这番谎话避免了9S的失态。


“这么说来,9S先生是下落不明的舰队上的幸存者咯。”松田摸了摸下巴。


于是那个青年男子——这下9S看清楚了,他胸前挂着“崎山”的名牌,把手伸向9S:“你说你是军队的,请出示相关证件。”


“证件?我没有那种东西……”


“没有证明文件,谁能证实你不是敌人?”


“可我发誓!我对人类没有恶意,请你相信我!”


9S抓住崎山的手臂恳求道。崎山甩开手臂,用冷冷的声音汇报:“这位自称是9S的先生无法证实自己的身份。我建议立即将他处决。”


“我反对!”


人群中又走出一名黑衣黑裤的年轻女性,她瀑布般的长发披散着,护目镜镜挡住了她的面容,她胸前的名牌显示出她叫石川。


“我们无法否认在甲府战场,是9S先生的出现帮助我们扭转了战局。难道崎山先生要以德报怨吗?”


“不是以德报怨,是以防万一。如果9S的参与作战是别有用心呢?不要忘记我们已经遭受过同样的灾难了。”


“同样的灾难”这一指代似乎问住了石川。但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用清亮坚定的声音反驳:“我还是无法认同。如果人类在灾难面前无法互相信任,甚至自相残杀,那才是比白盐病还令人悲哀的事。”


人群骚动了起来。崎山与石川对于要不要处决9S的争论,是人类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又一次正面交锋。工具理性——对于程序的严格恪守和利益的最大化要求崎山杀死来历不明的9S,这样虽然有所牺牲,但也最大程度地保障了他人不会受到9S的伤害;价值理性——基于对生命的尊重和人文情怀使得石川不愿意对9S做有罪推定,轻松否定掉9S的一切价值。但到底那种理性更合理呢?没有人能作出定论。


主席团也面露难色。他们低声讨论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讲9S拘留,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崎山押着9S进了拘留室。他比9S高出了一个头,不说话的时候面容阴沉,让9S紧张不已。“他好像一直看我不顺眼。”9S想。


拘留室是一间干净的房间,虽然完全封闭,但是有床有桌子,顶灯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崎山将他推进房间里,关上了电子锁。待崎山走后,9S仔细查看了电子锁的结构,虽然以他的骇入能力对付21世纪的锁不在话下,但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反抗人类,于是他沮丧地躺到小床上。“人类为什么要惩罚我呢,我明明为他们赢得了战争。”


“报告:这也许是人类复杂性的一种表现形式。”


也对。人类本身就是一种情感复杂的生物,而其复杂性正是一万年后的机械生命体和人造人共同学习的目标。9S将头捂在被子里,闷闷地与POD搭话。他懵懂地意识到人类社会处处存在着他意想不到的危机,为了生存于世,他必须努力地活得像个人类——命にふさわしい——才能规避危机,斩除不必要的事端。


“到底要怎么活才能叫活着,怎么活,才能‘命にふさわしい’呢?”9S抱着这个命题想了一夜。直到天亮了,看守的人员送来早饭,才让他打消了这些顾虑。


他看着从门边小窗里伸进来的饭菜——虽然菜式简单,但也足够让9S兴奋。担心9S会饥饿,说明别人完全没有怀疑他是一个人类,完全将他划进了同类阵列,9S感到自己已经被承认,好比得到了进入人类社会的通行证。他开心地夹了一口白米饭在嘴边,米饭口感软软糯糯的,使他想起2B在11945年时曾冒险吃过怪卡丝给的竹荚鱼,为森林营地的抵抗军送去过用于烹饪的鹿肉。人类的食物如此美味——虽然2B与9S还不完全理解味道要怎样综合与排序才能被人类的味蕾定义成“美味”,但食物一直代表着人造人对人类回归的寄望与向往。


“要是2B也能吃到它们……就太好了。”9S举起一团米饭放在灯光下看。米饭在光线照耀下晶莹剔透,像是一汪凉凉的泪。


-TBC-






嗯……首发先多发点字数。前三章基本把设定讲完了,虽然设定有点多和杂TT。接下来会就replicant计划和073小队队员的生活作为展开。


穿越一万年而来的9S像个未被社会化的自然人,与人类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是他被社会化的过程。命にふさわしい——与生命相符——人造人9S要如何活着,活得更像有生命的人类呢?我想讲一个以9S的视角看待人类社会的故事。



空气针:

那些年没演过《哈利·波特》的英国演员们,心中都有难以抚平的伤


搬运自wb@光影莫里斯



ff14动画过场的构图分镜真的很讲究啊